从韶山冲走出的革命者

「十户人家九户穷」的山冲

韶山冲是湘中一个闭塞的山村。当地流传的民歌是这样唱的：「韶山冲来冲连冲，十户人家九户穷；有女莫嫁韶山冲，红薯柴棍度一生。」还有一段顺口溜说，农民头上压着三把刀（税多、租重、利息高），眼前只有三条路（逃荒、讨米、坐监牢）。

他家的境况在村里算是殷实，但整个山冲的贫困与压迫，是他最早看到的中国。后来他自己说，这些情景让他刻骨铭心。

六年孔夫子

1902 年春，9 岁的他进入南岸私塾读书，先读《三字经》，再读《幼学琼林》《论语》《孟子》《中庸》《大学》。此后又辗转关公桥、桥头湾、钟家湾、井湾里、乌龟颈等私塾，一共六处。1964 年他回顾这段经历，把它概括为「六年孔夫子」。

私塾读的是「四书五经」，他偏偏更喜欢《精忠传》《水浒传》《三国演义》这些被老师称作「杂书」的旧小说。读得多了，他发现一件不平的事：这些书里的人物全是武将、文官、书生，从来没有一个农民做主人公。

《盛世危言》与「出乡关」

1907 至 1908 年他一度辍学在家务农，白天干地里的活，晚上替父亲记账，仍坚持自学。改良主义者郑观应的《盛世危言》给了他新的启蒙，而《列强瓜分之危险》一开头那句「呜呼，中国其将亡矣」，让他第一次为国家的前途感到忧虑。

1910 年秋，17 岁的他考入湘乡东山高等小学堂。临行前，他改写了一位日本僧人所作的言志诗，夹进父亲每天必看的账簿里——这就是后来广为人知的《七绝·呈父亲》。从此他走出韶山，走向外面的世界。

第一次读报与投笔从戎

1911 年 9 月，他进入湘乡驻省中学，在这里第一次读到同盟会办的《民立报》。报上关于广州起义失败的报道让他深受触动，他也由此撰文表示拥护孙中山及同盟会的纲领。

武昌起义爆发后，他参加了湖南新军，当了一名列兵。每月七元军饷，三元用于伙食，余款全部用来买报。新名词「社会主义」，就是他在这时从报纸上第一次看到的。半年行伍生活让他交上不少士兵朋友，「丰富了人生阅历和社会知识」。

第一师范的五年

1913 年春，他考入湖南省立第四师范学校，不久两校合并，从此在长沙妙高峰下的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度过五年。受杨昌济、徐特立等进步教师影响，他成为《新青年》的热心读者。

他的第一篇文章《体育之研究》就发表在《新青年》上，署名「二十八画生」。也是在这一时期，他立下那句广为人知的誓言：「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1950 年他回顾说：「我的知识，我的学问，是在一师打下的基础。」

新民学会与《湘江评论》

1918 年 4 月 14 日，他与萧子升、何叔衡、蔡和森等发起成立新民学会，以「革新学术，砥砺品行，改良人心风俗」为宗旨。学会成员很大一部分后来成为湖南革命运动与建党活动的骨干。

五四运动爆发后，他发起成立湖南学生联合会，并于 1919 年 7 月 14 日创办并主编会刊《湘江评论》，连续撰写发表《民众的大联合》长文，提出「民众的大联合」这一主张。1920 年他又在长沙发起文化书社，传播马克思主义和新文化。

杨昌济的举荐与 8 元月薪

1918 年 8 月，他为组织湖南赴法勤工俭学运动第一次到北京。老师杨昌济到北大图书馆找到李大钊，为自己的学生谋一个差使。于是 1918 年 10 月，他成了北京大学图书馆第二阅览室的助理员，负责登记新到报刊和阅览人姓名，管理 15 种以上的中外文报纸，每月薪金 8 元。

在红楼一层的那间阅览室里，他如饥似渴地读到了大量宣传马克思主义的著作，还加入了北京大学哲学研究会和新闻学研究会。

「真正的老师」李大钊

当时李大钊任北大图书馆主任，办公室在红楼一层的 119 号房间。他在这里写下《法俄革命之比较》《庶民的胜利》《青春》《我的马克思主义观》等文章，也在这里第一次把马克思主义理论系统引入中国大学的课堂。

青年毛泽东时常到李大钊处请教。他后来称李大钊为「真正的老师」，并对斯诺说：在李大钊的指导下，自己「迅速地朝着马克思主义的方向发展」。

三本书与信仰的确立

1919 年 12 月，他第二次到北京。这一次，他读到了《共产党宣言》等马克思主义书籍。他在同斯诺的谈话中回忆：

「有三本书特别深地铭刻在我的心中，建立起我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这三本书是《共产党宣言》《阶级斗争》《社会主义史》。他还说：「我一旦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是对历史的正确解释以后，我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就没有动摇过。」

五四运动后经过思想上的激荡与淬炼，他逐渐成长为一名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1920 年初冬，在毛泽东、何叔衡等人的筹划推动下，长沙的共产党早期组织在新民学会的先进分子中秘密诞生。

十八平方米的石库门厅堂

1921 年 7 月 23 日夜，在这间十八平方米的石库门厅堂里，秘密聚集了 13 位来自各地共产党早期组织的代表——他们代表着全国 50 多名党员，冒着生命危险共商建党大业。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克尔斯基出席了大会。

7 月 24 日到 29 日，会议在这里顺利进行，代表们围绕党的纲领、各项决议展开细致研讨。

从上海到南湖

7 月 30 日晚，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突然闯入会场，又匆忙离去。具有长期秘密工作经验的马林断定此人是敌探，建议马上中止会议。大部分代表迅速转移，不久法租界巡捕就搜查了会议地点。

在这种情况下，代表们商定最后一天的会议改在浙江嘉兴南湖的游船上举行。会议通过了党的第一个纲领、第一个决议，宣告中国共产党正式成立。

「产床」与精神家园

上海党的一大会址、嘉兴南湖红船，是中国共产党的「产床」，是党梦想起航的地方。中国共产党从这里诞生，从这里出征，从这里走向全国执政。

2017 年 10 月 31 日，习近平总书记等在上海中共一大会址纪念馆参观时指出：「毛泽东同志称这里是中国共产党的『产床』，这个比喻很形象，我看这里也是我们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家园。」

番禺学宫里的讲台

番禺学宫是明清时期培养儒生和祭祀孔子的场所，被誉为「岭南第一学宫」。1926 年，它有了新的身份——第六届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的办学地点。

农民运动讲习所创办于 1924 年 7 月，最初由彭湃主办，目的是「养成农民运动人才，使之担负各处地方实际的农民运动工作」。1926 年 3 月 19 日，他被任命为第六届农讲所所长，教学地点就定在番禺学宫旧址。这一届从全国 20 个省招收学员 300 多名，是招生范围最广、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一届。

二十五门课与调查研究

第六届农讲所于 1926 年 5 月 3 日开学，共开设 25 门课程，其中关于农民运动的课程占 8 门。他亲自讲授「中国农民问题」「农村教育」「地理」3 门课，其中「中国农民问题」是所有课程中授课时间最多的，共 23 个课时。

在这门课上他指出：「可以说中国国民革命是农民革命」「故土地问题为本党中心问题」。为了让学员了解实际，他还在学员中组织了 13 个农民问题研究会，拟定 36 个调查项目，要求学员对家乡情况进行调研，并把调研材料加工整理、编成《农民问题丛刊》。

火种撒向全国

为了使学员毕业后成为农民革命武装的组织者和领导者，讲习所给学员派发军装，安排了严格的军事训练内容。

从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毕业后，学员们奔赴全国各地，从事农民运动的组织和领导工作。很多学员按照农讲所的模式办学，播撒革命火种。到 1926 年 9 月，在共产党人彭湃、毛泽东等相继主持下，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连办六届，培训 700 多名农民运动骨干。

同年，他又在武昌创办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

大革命的失败与一场紧急会议

1927 年，大革命遭到失败。8 月 1 日南昌起义打响后，中国共产党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紧接着于 8 月 7 日在湖北汉口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史称「八七会议」。

这次会议完成了两个任务：一是在总结大革命失败经验教训的基础上，结束了陈独秀右倾思想在中央的影响；二是把土地革命作为党的中心任务，从此领导农民革命成为党的工作重点。

「政权是由枪杆子中取得的」

会上，毛泽东提出了那个著名的论断——「政权是由枪杆子中取得的」，也就是以革命武装夺取政权的思想。他由此被选为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

会议结束后，他谢绝了到城市工作的安排，表示「要上山结交绿林朋友」，以中央特派员身份回到湖南，准备改组中共湖南省委并领导湘赣边界的秋收起义。「上山」的主张，为后来开辟农村革命根据地埋下了伏笔。

都府堤 41 号：《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

武汉于他还有另一重意义。1927 年 1 月，他在考察湖南五县农民运动期间回到韶山，调查了 5 天。这次考察他步行 1400 余里、历时 32 天，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资料。

同年 2 月回到武汉后，他在武昌都府堤 41 号赶写完成《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这份报告以大量确凿的事实，深刻揭示了中国革命成功的根本力量在于千百万农民团结起来的革命。

三湾改编：支部建在连上

1927 年 9 月 9 日秋收起义爆发后，部队因敌众我寡很快受挫。9 月 19 日，他在文家市召开前委会议，决定放弃攻打长沙，向敌人力量薄弱的农村山区转移。行军途中，起义军总指挥卢德铭牺牲，部队情绪低落。

9 月 29 日，部队到达江西永新三湾村，在这里进行了著名的三湾改编：一是组织上改编，把部队从一个师缩编为一个团；二是确定「支部建在连上」，实行党对军队的领导；三是设立士兵委员会，实行军队的民主制度。10 月初的古城会议进一步讨论了在罗霄山脉中段建立革命根据地的问题。

朱毛会师与红四军

1928 年 4 月 28 日，在毛泽东率领的工农革命军掩护和接应下，朱德、陈毅所率的部分南昌起义部队和湘南暴动农军到达井冈山，在宁冈砻市同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师。

5 月 4 日，两军在砻市广场举行胜利大会师，正式宣布成立工农革命军第四军（6 月改称工农红军第四军），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陈毅任政治部主任。井冈山的兵力从原来的 1000 多人增加到 6000 多人。

八角楼的灯光与两篇著作

1927 年 10 月至 1929 年 1 月，他经常在茅坪八角楼居住和办公，并在此写下《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井冈山的斗争》两篇著作，从理论和实践上回答了「红旗到底能打多久」的疑问，提出并阐明了「工农武装割据」的重要思想。

井冈山时期还留下了许多开创性的做法：毛泽东、朱德等总结红军和赤卫队作战经验，提出「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诀；1928 年 8 月 30 日，留守红军在黄洋界哨口凭险击退敌军多次进攻，取得黄洋界保卫战胜利；1928 年 12 月，毛泽东制定了《井冈山土地法》，以法律形式肯定农民的土地权利。

叶坪谢家祠堂：红色政权以国家形态出现

1929 年 1 月，毛泽东、朱德率红四军主力离开井冈山，转战赣南闽西。1930 年秋至 1931 年秋，在毛泽东、朱德的指挥下，红军三次「诱敌深入」，打破三次「围剿」，形成了以瑞金为中心的中央革命根据地。

1931 年 11 月 7 日至 20 日，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瑞金叶坪谢家祠堂召开，出席大会的代表共 610 人。大会通过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以及土地法、劳动法、关于经济政策的决定等法律文件，选举产生毛泽东、项英、张国焘、周恩来、朱德等 63 人组成的中央执行委员会，宣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成立。从此，党领导的红色政权正式以国家形态出现。

「毛主席」称谓的由来

11 月 27 日，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毛泽东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和人民委员会主席，项英、张国焘任副主席。会议产生了中央政府各部部长（时称人民委员），并决定临时中央政府设在江西瑞金，瑞金改名「瑞京」。

村里选乡代表，乡里选区代表，来自各地的代表齐聚瑞金推选主席——这里也因此成为党领导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发源地。「毛主席」这一称谓，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沙洲坝的红井

1933 年 4 月，临时中央政府迁至瑞金城西沙洲坝。毛泽东带领红军官兵开挖水井，解决了当地群众用水困难的问题。映照着党和人民鱼水深情的红井水，滋润了老区百姓的心田。

1934 年 1 月 22 日，中华工农兵苏维埃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沙洲坝礼堂开幕，毛泽东作了题为《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的报告，标志着党的群众路线理论正式形成。同年 1 月至 2 月的「二苏大会」还通过了关于国徽、国旗、军旗的决定，以及确定 8 月 1 日为建军节等决议。

于都河上的八座浮桥

1934 年，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央红军被迫转移，突围转移集结的地点最终选在了于都。10 月，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中央红军主力从于都河北岸渡河。

当时在于都河主要设置了 8 个渡口，有东门渡口、西门渡口、南门渡口、山峰坝渡口、鲤鱼渡口等。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就是从东门渡口渡河的，因此这个渡口也被称为「长征第一渡」。

门板、床板与寿板

为了让红军安全渡过于都河，于都人民拆下门板、店铺板甚至棺材板送到渡口，全力协助红军架设浮桥；同时连夜打草鞋，总共打了 20 余万双。老乡们一面跟着红军走，一面将鸡蛋、花生、豆子往战士口袋里塞，久久不愿离去。

于都河畔的告别，成为于都人民和红军战士永恒的记忆。今天在东门渡口，仍有大型情景剧《告别》定期上演，再现父送子、妻送郎、渡口托孤的动人场景。

他们为什么出发

红军为什么出发，说到底是为了实现革命理想，为人民谋幸福。无论是红军将士还是苏区人民，都无惧牺牲、义无反顾——长征之路，就是一条信仰之路。

2019 年 5 月 20 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纪念园，瞻仰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察看长征渡口，参观纪念馆。他说：「这里是中央苏区，是红军长征的出发地。我来这里也是想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中国共产党要不忘初心，全中国人民也要不忘初心，不忘我们的革命宗旨、革命理想，不忘我们的革命前辈、革命先烈，不要忘了我们苏区的父老乡亲们。」

一栋中西合璧的两层小楼

遵义市红花岗区子尹路 96 号，青瓦丹柱，灰砖白墙，二层砖木结构，中西合璧，古朴而大方。楼前的小槐树枝叶繁茂，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27 平方米的会议室依然维持原貌，长方形的会议桌被椅子围在中央。

会址门楣上的「遵义会议会址」六个字，是 1964 年毛泽东亲笔题写的。

三天的会议

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长征初期严重受挫，湘江之战中红军由出发时的 8.6 万人锐减为 3 万余人。1935 年 1 月中旬，国民党 40 多万大军向遵义地区压来。

1935 年 1 月 15 日至 17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这里召开扩大会议，会议开了整整 3 天。三天里，中国共产党人第一次独立自主地运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解决自己的路线、方针和政策问题，形成了《中央关于反对敌人五次「围剿」的总结的决议》。会议集中解决当时具有决定意义的军事和组织问题，增选毛泽东为中央政治局常委，批判和否定了共产国际军事顾问李德对红军的最高指挥权，独立自主地撤销了「三人团」。

转折之后：四渡赤水

遵义会议后，蒋介石调集各路敌军 100 多个团约 40 万兵力，妄图把红军消灭在川黔滇交界的狭小区域。毛泽东指挥中央红军在国民党军之间巧妙穿插，不断创造战机，在运动中大量歼灭敌人，不到 3 个月时间四次渡过赤水河，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

四渡赤水是红军长征中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由被动变为主动的光辉典范。刘伯承回忆说：「遵义会议后，我军一反以前的情况，好像忽然获得了新的生命……处处主动，生龙活虎，左右敌人。」

凤凰山的窑洞与《论持久战》

1937 年 1 月，中共中央领导机关迁驻延安，凤凰山麓是他们最先落脚的地方。凤凰山革命旧址北边有前后两个院子，后院 3 孔窑洞就是毛泽东旧居，他在此居住至 1938 年 11 月。卧室陈设极简：一盘土炕，炕上放着两个行军箱，地上有一张木方桌、一把掉漆的木靠椅、一只熏黑的木炭火盆，还有两个木书架。

在土窑洞豆大的油灯下，他伏案疾书，先后写下《论持久战》《矛盾论》《实践论》等著作。《毛泽东选集》一至四卷 159 篇文章中，有 112 篇出自延安时期——写于凤凰山窑洞的 16 篇、杨家岭窑洞的 40 篇、枣园窑洞的 29 篇。

1937 年 10 月，英国记者贝特兰在凤凰山麓的窑洞里拜访毛泽东后，在日记里写道：「我遇到的人当中，没有谁能像他那样使我如此强烈地感受到智慧的能量。」

杨家岭：整风、大生产与七大

杨家岭是一处狭窄的山沟。1938 年 11 月，因日本飞机轰炸延安，中央机关由城内搬到杨家岭。这期间，中共中央继续指挥抗日战争敌后战场并领导解放战争，领导了大生产运动和整风运动，召开了党的「七大」和延安文艺座谈会。

1942 年，中央大礼堂在此建成。1945 年 4 月 23 日至 6 月 21 日，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这里召开。七大确立了毛泽东思想为全党一切工作的指针，并写入党章，制定了打败日本侵略者、建立新中国的纲领和策略，选举产生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央领导集体，使全党在思想上政治上组织上达到空前统一和团结。

「只见公仆不见官」

延安时期，党提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并写入党章，强调共产党「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要求党的干部「把屁股端端地坐在老百姓的这一面」，形成了「只见公仆不见官」的生动局面。

官兵一致也是延安的鲜明特征：红军从军长到士兵都没有薪饷，每人每天只有 5 分大洋的油盐柴菜钱，经常吃红米和南瓜；为了节省油，毛泽东晚上办公也只点一根灯芯的油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从此成为党的重要精神财富。

太行东麓的小山村

西柏坡位于河北省平山县中部，是太行山东麓、滹沱河北岸的一个小村庄。1947 年 5 月，中共中央工委来到平山县，确定工委驻地以西柏坡为中心；1948 年 5 月，毛泽东等来到西柏坡，与中央工委会合。

从此，西柏坡成为中国革命的中心，也成为中国革命的最后一个农村指挥所。中共中央在这里领导了解放区的土地改革运动，指挥了震惊中外的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周恩来后来评价：西柏坡是毛主席和党中央进入北平、解放全中国的最后一个农村指挥所，指挥三大战役在此，开党的七届二中全会在此。

大伙房里的七届二中全会

1949 年 3 月 5 日至 13 日，党的七届二中全会在西柏坡召开，描绘了新中国的宏伟蓝图。会议旧址里，记录桌、座椅、作战地图等物品都按原貌布置。

会场原本是一个「大伙房」——因为当时条件艰苦，中央把这个伙房临时布置成了会场。中间是主席台，两边的方桌是记录桌；开会时来得早的往前坐，来得晚就自动坐在后面，没有固定的席位。可以说，这是舍弃了一切形式的会议。

正是在这次会议上，为使全党同志保持清醒的头脑、接受执政的新考验，毛泽东向全党提出了「两个务必」的要求和告诫。

「今天是进京赶考的日子」

会后 10 天，1949 年 3 月 23 日，党中央从西柏坡动身前往北京。开车前，毛泽东对机关干部和警卫部队讲话说：我们就要进北京了，可不是李自成进北京。他们进北京就腐化了。我们共产党进北京，是要继续干革命，建设社会主义，一直到实现共产主义。

这天，毛泽东和周恩来心情都非常舒畅。周恩来说：「多休息一会儿好，乘长途汽车也是很累的。」毛泽东说：「今天是进京的日子，不睡觉也高兴啊。今天是进京『赶考』嘛。」周恩来笑着说：「我们应当都能考试及格，不要退回来。」毛泽东说：「退回来就失败了。我们决不当李自成，我们都希望考个好成绩。」

从香山双清别墅到丰泽园

1949 年 3 月 23 日，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离开西柏坡前往北平；3 月 25 日进驻北京香山，这里成为党中央所在地。搬进丰泽园之前，毛泽东曾在香山双清别墅居住工作半年。

1949 年 9 月 21 日起，他在中南海丰泽园工作和生活，在这里筹划了新中国建立和建设的一系列大政方略。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1949 年 10 月 1 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典礼，即开国大典，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为防止敌对势力破坏，举行开国大典的消息此前一直处于绝密状态——直到当天上午 10 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前身北京新华广播电台才向全世界发出转播预告。

下午 2 时，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选举产生的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在勤政殿举行第一次会议，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泽东，副主席朱德、刘少奇、宋庆龄、李济深、张澜、高岗，以及周恩来等 56 名委员宣布就职。会议一致决议，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

下午 3 时，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秘书长林伯渠宣布典礼开始。在群众的欢呼声中，毛泽东主席用带着湖南口音的洪亮声音，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顿时，广场上欢声雷动。在代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的雄壮旋律中，毛泽东按动电钮，新中国第一面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54 门礼炮与 28 响

全场肃立，向国旗行注目礼。广场上，54 门礼炮齐鸣 28 响，象征着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各族人民艰苦奋斗 28 年的光辉历程。

随即，毛泽东向全世界宣读中央人民政府第 1 号公告，接着举行盛大阅兵式。朱德总司令在阅兵总指挥聂荣臻陪同下，乘敞篷汽车检阅部队，随后宣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命令》。阅兵式持续近 3 个小时，结束时天色已晚，长安街上华灯齐放，工人、农民、学生、市民的游行队伍高举红旗，纵情欢呼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诞生。

1949 年 9 月 30 日，刚刚闭幕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选举产生了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毛泽东向全世界郑重宣布：「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开辟了中国历史新纪元。